第(3/3)页 他躺下,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他重新睁开眼。 天花板。 他的视线落在那盏吸顶灯上。 乳白色亚克力灯罩,直径八十厘米,内置六组LED光源。 去年装修时他亲自选的,简洁,不刺眼。 灯罩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透气孔,用于散热。 他盯着那圈透气孔,数了数。 一百二十八个。 这是他不自觉养成的习惯——数数,强迫自己不去想事情。 不去想明天。 不去想阿忠的母亲。 不去想那份伪造的诊断报告上,死者名字后面的星号脚注:于2008年9月确认,2010年12月于登记系统中因长期无匹配而注销。 注销。 那个人死之前,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注销过两次。 第一次是活着的时候,被人从等待名单上划掉。 第二次是死了之后,被人从档案里抹去。 陈永昌翻了个身。 侧躺。 供氧机的低鸣在耳边持续。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 他没有注意到。 天花板中央,那盏直径八十厘米的吸顶灯。 亚克力灯罩内侧,六组LED光源的驱动器,其中一组因长期高温工作,内部电解电容的电解液已经蒸发至临界值。 电容容量下降,输出电流波动增大。 波动通过驱动电路反馈到LED芯片,芯片温度随之起伏。 热胀冷缩。 每日三次的启闭循环。 灯罩与天花板的固定卡扣,在这个循环中承受着微米级的位移。 卡扣是塑料材质。 塑料会老化。 老化就是高分子链在热与力的反复作用下缓慢断裂。 这个过程用了三年。 今晚之前,断裂率是百分之七十二。 还剩百分之二十八连接着。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