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照例在老位置坐下,眯眼望向街口——往日此时,总有卖糖人的、算命的、卖豆腐脑的,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可今日,空荡荡的。 行人不少,却如被无形之手驱赶,匆匆而过,目不斜视,连孩童的嬉闹声都消失了。 茶肆关门,酒旗低垂,连报晓的更夫也未敲响晨鼓。 整座城,像一具被抽去魂魄的躯壳,表面繁华,内里死寂。 张角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龟甲,指节轻叩,如叩天机。 张角低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不是瘟疫,不是兵变……是有人,动了洛~阳的地脉,封了天子的命格。” 张角他嘴角微扬,不是惊惧,而是了然。 紫微黯淡,七杀入宫,帝星被九重黑云缠绕,似有大术逆天而行。他本欲入宫面圣,却被一道无形禁制拦于宫门之外~有人,比他更早一步,布下了“锁龙阵”。 “原来如此……”他轻叹:“不是天子失德,是有人,要替大汉天子做主了。”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脚步,不疾不徐,却踏得地砖微颤。 “这位道人,请跟我们走一趟。”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贴近,声音低沉如铁,却无半分恭敬。 张角未回头,只觉两股寒气贴着脊背,是羽林卫的“玄铁劲”——禁军中的死士,专司宫闱秘事。 他们未穿甲胄,却披着寻常百姓的粗布短袄,腰间却别着一枚乌金腰牌,上刻“羽林·天枢”四字,隐有符文流转。 那是只有直属于皇帝亲卫、掌管禁术监察的“影羽”才配持有的令牌。 张角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又归于平静。 “带路。”张角说。 两名羽林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寻常术士,见此阵仗,要么跪地求饶,要么怒斥“尔等凡俗岂敢犯天师”,可这人,竟如赴约一般,坦然自若。 他们押着他穿过无人的街巷,绕过三重禁门,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殿门无匾,门楣上却刻着一道血色符咒,如蛇盘绕。 张角驻足,抬头,望向殿内深处——那里,一盏青铜灯静静燃烧,灯芯是人发,灯油是龙血。 甘泉宫外,寒风如刃,卷起宫墙根下未化的残雪,扑在众人的衣襟与面颊上,却无人敢抬手拂去。 数十名羽林卫列阵如铁,甲胄铿锵,长戟斜指,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 他们身后,是一群衣着各异的“能人异士”——有披麻戴卦的江湖术士,有手捧铜镜、口念咒文的方士,有自称通晓星象的隐士,甚至还有一个穿着胡服、腰悬香囊、自称能“召风唤雨”的西域僧人。 他们本是市井间靠符水、幻术、占卜糊口的寻常人,今日却如被命运之网兜住,硬生生拖进了这森严如狱的汉天子禁地。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唯恐惊动了这宫墙里潜伏的杀机。他们心中明镜一般:张让、赵忠,这两个宦官权倾朝野,平日里呼风唤雨,今日却亲自“请”他们入宫,绝非为求仙问药那般风雅。 皇帝刘宏,朝中早已风传他欲以“天人感应”之名,行“改命换运”之实。可谁都知道,这位皇帝,表面昏聩,实则心如寒铁,不过这一次是因为刘宏几天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等不过乡野小民,怎敢欺君?”有人低声啜泣,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 “闭嘴!”一名羽林卫冷喝,长戟一横,那人顿时噤若寒蝉。 张角走在人群最前,衣袍虽旧,却干净整洁,步履沉稳,不似他人那般佝偻畏缩。 “张道长,走快些。”扈依铭,这位曾为太常寺礼官、如今却沦为张让心腹的中年文吏,回头低声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恭敬,只有催促与警告。 张角点头,缓步前行,脚步踏在青石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仿佛每一步,都在叩击生死之门。 宫门缓缓合拢,将寒夜与惶恐隔绝在外。 张角的身影,没入了那片金碧辉煌却暗藏杀机的深宫。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