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登基前,朱重八有求于各个阶层,需要获得他们的支持。 登基后,百姓已经成为他牧下的牛羊,朱重八当然可以改而以屠刀和鞭子指挥他们前进。 朱重八并不把百姓当人看,他把除了姓朱的以外的所有人都当做牲口。 洪武时代是黑暗的,与以往的时代都不同,那个时期恐怕只有无权无钱无才的普通老百姓日子才是最好过的吧。 朱重八到后期将死之际也醒悟自己杀人太多,于是解除锦衣卫,令后世子孙不可再如他这般杀人,可惜全部是学他的。 遥想当年,那个令马秀英面若桃花、心如鹿撞的翩翩少年郎,如今却成了她泪水长流的源头。 那年淮水初涨,柳絮纷飞,他赤脚踏过泥泞田埂,肩扛竹筐,笑得比日头还亮。她躲在村口槐树后,偷看他帮邻家老妪挑水,汗珠滚落,却从不喊累。 那时的他,是放牛娃,是和尚庙里扫地的沙弥,是夜里偷偷抄经、白日替人扛包的苦命人。她记得他递来的那枚青杏,酸得她皱眉,却甜了她整颗心。 他许诺:“等我挣下一片天,就接你过好日子。” 她信了,信得毫无保留,信得连命都敢交。 可岁月如刀,不问情深。 他从大头兵一路攀至九夫长,从亲兵到镇抚,从上门女婿朱公子,到总兵官、左副元帅,再到枢密院同佥、江南行省平章、大元帅……他身披金甲,手握兵符,口衔天命,终成吴王,登基为帝,号曰洪武。 他不再是那个会为她摘野花、在月下讲星象的少年。 他开始猜忌,开始沉默,开始在龙椅上数着臣子的头颅,数着后宫的冷月。 她曾是他枕边的温玉,如今却成了他眼中最不敢触碰的旧伤——怕一碰,就想起自己也曾真心爱过一个人,怕一碰,那帝王的铁幕便裂开一道缝,漏出人性深处的怯懦。 人性永远是利己的,人心永远是黑暗的,人面善变,人心难揣。 他赐她锦衣玉食,却再不许她踏出宫门半步;他封她为皇后,却再未唤她一声“秀英”。 她看着他亲手处决曾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看着他因一句谗言诛杀功臣满门,看着他为防外戚干政,连亲侄儿都贬为庶民。她终于明白,那曾为她撑伞挡雨的少年,早已被权力的洪流吞没,连骨灰都未留下。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大明朝不妙曲,起! 花开又花谢花漫天,是你忽隐又忽现。 朝朝又暮暮朝暮间,却难勾勒你的脸。 我轻叹浮生叹红颜,来来去去多少年。 半生的遗憾谁来写,唯有过客留人间。 她独坐长秋殿,手中攥着那枚早已褪色的青杏核,窗外,新栽的桃树又开了。风过处,落英如雨,像极了当年他奔跑时扬起的尘土。她轻声说:“你忘了,可我记得。” 她没哭,只是笑,笑得眼角渗出泪,一滴,两滴,无声坠入青砖缝里,像极了当年那滴落在征衣上的泪,终化作蒸汽,飘散无痕。 她不是恨他,她是恨这世道——它把一个温热的人,炼成了一座冰冷的碑。 而她,不过是碑下,那朵无人认领的花。 ——未完待续——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