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现在……” 百里元治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恐怕骨头渣子都被嚼碎了。” 百里穹苍刚想反驳,王座上的百里札突然咳嗽了两声。 “咳咳。” “行了。” 百里札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他其实心里也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国师的判断很少出错。 如果端瑞真的完了…… “此事,等东边的消息传回来再说吧。” 百里札挥了挥手,不想再听这两个人争吵。 “今日便到这里。” “都散了吧。” “国师,你留下,本王还有事与你商议。” 百里元治却摇了摇头。 “王上,老朽身体不适,想回去歇息了。” “至于军务……” 他看了一眼百里穹苍。 “既然特勒信心满满,那铁狼城的防务,不妨就交给特勒去操持吧。” “老朽,累了。” 说完,他也不等百里札回应,再次行了一礼,转身向帐外走去。 背影佝偻,却很决绝。 大帐的帘子被掀开,一股裹着雪沫的寒风扑面而来。 百里元治迈过门槛,走进了风雪中。 帐内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世界瞬间清净了。 达勒然紧跟在他身后,脸上写满了不解和焦急。 他快走两步,追上百里元治。 “国师!” 达勒然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您刚才为何要那样说?” “铁狼城是咱们大鬼国的门户!怎么能交给百里穹苍那个蠢货?” “若是铁狼城丢了,南朝大军就有了前哨,战线后移,大战将起!” 百里元治停下脚步。 他站在风中,任由风吹着他的衣袍。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鬼牙庭城。 “达勒然。” 百里元治的声音很轻。 “你觉得,现在的铁狼城,是最重要的吗?” 达勒然一愣。 “当然重要。” 达勒然咬着牙。 “那可是门户!” “只要铁狼城不失,南朝人便永远踏不进我国腹部。” 百里元治转过身,看着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猛将。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的确如此。” “可然后呢?” 达勒然愣住了。 他看着百里元治深邃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国师,您的意思是……” 百里元治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迅速融化成水。 “这王庭里,有人不想让我们赢。” “或者说,有人不想让我们赢得太漂亮。” “百里札忌惮我,百里穹苍忌惮我。” “如果我们现在去守铁狼城,赢了,那是应该的,而且还会被他们猜忌。” “输了,那所有的罪责,所有的骂名,都是我们的。” “就像今天在大帐里一样。” 百里元治猛的握紧手掌,将那滴水珠捏碎。 “既然如此。” “那就让给他们。” “让百里穹苍去守。” “让他去面对南朝人的兵锋,让他去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达勒然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可是……可是那样铁狼城必失啊!” “那可是无数儿郎的性命……”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百里元治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冰冷。 “不把这潭水搅浑,不让王庭感觉到真正的痛。” “这把刀,就永远握不到我们手里。” “南朝人就算攻下铁狼城,也会元气大伤。” “那时候,百里穹苍败了,百里札慌了。” “才是我们真正出手,收拾残局的时候。” “到时候,不管是南朝人,还是这王庭里的魑魅魍魉。” “都得听我的。” 达勒然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百里元治是对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草原上,仁慈是最大的原罪。 “我明白了。”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大厅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紧身的皮甲,长发高束,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根。 她走到达勒然身边,停下脚步。 先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然后才含糊不清的开口。 “国师。” “可是有什么吩咐?” 百里元治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将,笑了。 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小阿岚。” “你信我吗?” 羯柔岚嚼碎了嘴里的糖块,甜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歪了歪头,看着百里元治。 “信。” 一个字,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在这草原上,能让她信的人不多。 那个刚愎自用的鬼王,那个草包特勒,甚至连自己的大部分族人都不在此列。 但眼前的这个老头,她却深信不疑。 百里元治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南方,那是铁狼城的方向。 “既然信。” “那就动一动。”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