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只是悬崖实在太高,别说没有路能下去,就怕找到了路,下去后也无法找到尸体。 这一句话,那人不敢说出来,就怕刺激到了萧长衍。 萧长衍目光依旧平静,他看向那云雾翻涌的悬崖底,缓缓道。 “不必,崖高万仞,云雾缭绕,下去也是枉然。她一向骄傲,如今宁死不降,必然也不会想要有人看到她那狼狈模样。她没有输!” “长公主……为国捐躯,魂归天地,是她的荣幸。继续收拾战场,收殓将士遗体,赶回营地。” “是!”众人见萧长衍说话命令皆有条理,心中的那股不安逐渐回落。 大家开始四散着离开,萧长衍继续面对着悬崖而站,风掠过呜咽不止,手中捏着的那截染血的宫锦随风舞摆,也像是在为苏鸾凤送别。 远明安排着人将那两名俘虏押走,这才转过身来,开口劝自家将军。 “将军,悬崖风大,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而且您几日都未曾合眼了,还是先找个地方稍作休息。如今长公主不在了,营地那边还需要您主持大局!” “嗯。”萧长衍语气平和地点头,这让远明更加安心,他絮絮叨叨地说道:“等您休息好了,还得想办法给您熬点热乎粥食,这几日都啃干粮,您胃不好,就怕您身体吃不消。” 因为想着别的事情,就不由地走了神,等再定神,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家将军握在手里的那段属于长公主的宫锦不知何时竟从他的手里脱离,被风吹着往悬崖上方飘。 他家将军皱了下眉,看起来像是下意识就长臂一伸,抬手去捞,脚步也像是没有注意到地往前走。 他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不敢高声大喊,唯恐吓着自家将军的小声道:“将军,您注意脚下!” 远明这一声低唤,已然迟了半步。 萧长衍的指尖堪堪擦过那截轻飘飘的宫锦,布料从他指缝间滑走,像他留不住的人,直直往云雾深处坠去。 他整个人也跟着往前倾去。 “将军!” 远明双眼瞪大,跟着往前跑,也伸手去捞,却只能捞到一抹从他指尖吹过的凉风。 他跌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将军失足跌入悬崖了!快来人啊,将军掉下悬崖了。” 刚刚还四散收拾战场的亲兵们闻声疯了一般冲来,到空空如也的崖边,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都听了远明的话,以为萧长衍是因为又累又困,去捡苏鸾凤的遗物失足落下的悬崖。 唯有萧长衍本人知道,他是借着被风吹落的宫锦,心甘情愿地为苏鸾凤殉情。 远明的哭喊撕心裂肺,亲兵们的脚步声乱作一团,可这一切,都再也传不进萧长衍的耳中。 他自悬崖坠落,风在耳边疯狂呼啸,卷起他染血的衣袍与长发。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更没有半分后悔。 连日来的疲惫、压抑、痛苦、悔恨,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萧长衍缓缓闭上眼,嘴角竟轻轻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 原来,心死之后的纵身一跃,竟是这般轻松。 是他亲手松开了人间所有牵绊,追着那片属于她的宫锦,义无反顾。 苏鸾凤跳下去时,是宁死不降的骄傲。 而他跳下去时,是蓄谋已久的奔赴。 “鸾凤……我来了……奈何桥上,你能不能等我一等,让我对你诉说完这份藏着的心意?” 萧长衍缓缓闭上了双眼,等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的耳畔传来了许多模糊又嘈杂的声音,里面就属一道苍老沉稳的嗓音最为清晰。 “前胸中了一箭,背部有砍伤,坠崖时又被半山腰的横木拦了数次,又滚落乱石堆,浑身筋骨寸断,五脏皆有损伤,想要救活怕是难如登天,他现在还勉强留着一口气,已经是奇迹。” 对吧,是奇迹吧,他觉得自己还能听到外部声音也已经是奇迹。 他就该直接死了,这样才能快些去奈何桥找苏鸾凤,万一去晚了,她又跑了怎么办! 一定是远明,又把他救起来了。 谁让他救了? 简直大胆。 如果他现在还能说话,一定罚远明去马厩喂马。 “求求您,能不能想办法救救他,他是我们大盛的将军,如果没有他,那燕、秦两国的铁骑早已经踏破我们大盛的城墙。”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