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倏然抬头,声音清越如裂冰:“热极生风!非痫,是烧!速取冰水浸巾覆额,再以针刺十宣穴放血泄热!” 墨五十眸光一凝,未置一词,只抬手一挥。 两名女徒自人群中快步而出——正是今晨辨症堂新授“十宣定位法”的两人。 她们手稳得异乎寻常,银针微晃,却分毫不差刺入十指指尖,挤出十点猩红血珠。 半刻钟后,童子眼皮一颤,喉间咕噜一声,缓缓睁眼。 四周寂静如死。 有人喃喃:“……真醒了?” 有人跪倒在地,朝着药阁方向,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消息是午后传回药阁的。 云知夏正在后院药庐配制新方——青玉研钵中,龙脑、薄荷、冰片、野菊霜混碾成粉,气息清冽凛冽,直冲天灵。 她指腹匀力,腕势沉稳,连研钵边缘溅起的一星药末都未曾拂落。 婢女轻步进来,垂首禀报,声音压得极低。 云知夏未停手。 研杵轻旋,最后一转,药粉如雪,浮于钵心。 她终于抬眸,望向窗外——辨症堂方向,阳光正烈,琉璃灯影在檐角微微晃动,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她静默良久,忽而起身,自内室取出一枚素铜牌。 牌面光洁,未镌纹饰。 她执刀,刀锋微倾,刻下四字: 药心学徒·壹 刻毕,铜屑簌簌而落。 她将铜牌置于掌心,轻轻一托。 风穿廊而过,吹得案上未干的《灯影录》稿页哗啦轻响。 檐下,药匙轻晃,铜身映日,一点微光,倏然跳动。 消息传回药阁时,云知夏正俯身于青玉研钵前。 药粉已成雪,龙脑薄荷之气如刃劈开沉滞空气,直刺神府。 她腕骨未颤,指腹匀力,连浮于钵心那层薄如蝉翼的霜色药尘都未被惊扰——仿佛世间万声喧哗,皆不过檐角风铃一响。 婢女跪在阶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火:“……东市童子热厥得救,十宣放血、冰敷额心,半刻苏醒。围观者百人,三十七人当场叩首,有人撕了旧药方烧成灰,跪着捧灰入药阁门缝……墨巡察未阻,只令女徒记名、录症、归档。” 云知夏没应。 她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沾着一点冰片碎末,在日光下泛出细碎银芒。 那光映进她眼底,不暖,不锐,却像一柄收鞘未久的刀——刃在鞘中,寒意已透。 她起身,步履无声穿过垂花门,步入内室。 案头一只素铜匣静静卧着,匣中十二枚空白铜牌,是她亲手锻、亲手磨、亲手藏了三年的“药心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