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三千声,万人声,从京畿到边塞,从舟楫到驼铃,汇成一道无声洪流,逆着朔风,奔涌向寒州。 云知夏忽然抬手,按住左胸。 不是心口。 是肋下第三根骨缝——沈未苏前世做心脏缝合时,被飞溅的骨屑划开旧伤的位置。 十年过去,那里早已结痂成痕,可此刻,竟隐隐搏动,与远方万千脉搏同频共振。 一下。 两下。 三下。 如潮拍岸,如鼓催征。 小安就在她身后三步。 他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地,额头触上冻土,十指张开,深深插进泥里。 “师父……”他声音发颤,却亮得惊人,“我听见了!千千万万人的心跳,在一起跳!不是乱的……是齐的!像……像药碾滚过青石槽,一声,一声,压着同一个节拍!” 云知夏未回头。 她只将手掌缓缓移向石碑最下方——那里没有字,只有一片被磨得温润如玉的空白。 她掌心贴上去,五指微张,仿佛要接住整座山倾泻而来的回响。 风忽止。 落花悬于半空,未坠。 远处,第一株药心树悄然绽开——不是红,不是粉,是极淡的银白,瓣薄如绡,蕊凝似露,在日光下泛着冷而柔的光,仿佛整座山的呼吸,都凝在那一朵初开的蕊心。 她唇角微扬,极淡,极静。 “不是我教了他们……”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风听得见,“是他们,终于学会了自救。” 话音散尽,山野寂然。 唯余石碑微凉,落花将坠未坠,心跳如潮,在天地之间,无声奔涌。 远处山道尽头,一骑踏碎薄雾而来。 玄色披风翻飞如旗,马蹄未歇,人已勒缰。 萧临渊立于坡上,遥望碑前那一袭素影。 他未上前,只静静伫立,手按剑柄,指节微白,像在按捺某种即将决堤的震动。 他身后,一只青瓷小碗稳稳置于鞍鞯暗格,碗盖未启,汤匙斜插其中,洁净如新,不见一丝糊痕。 风掠过他眉梢,卷起一缕墨发。 他喉结微动,却未开口。 只等——等那碑前人转身,等那落花终将坠地,等那一声心跳,落定人间。 暮色如温水漫过山脊,将赎针堂的黛瓦、竹篱、青石阶一寸寸浸透。 风歇了,可那树梢的药心花却未停——银白花瓣簌簌而落,不疾不徐,仿佛时间也愿为它缓步驻足。 一片落在云知夏袖口,轻得没有重量;一片飘进她指间,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如绘,竟似活物般微微翕张。 她垂眸,指尖捻起那瓣,未碾,未嗅,只静静看着它在掌心泛出微光——不是荧惑之辉,是澄明之亮,像一滴凝住的晨露,映着将沉未沉的夕照。 第(2/3)页